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总编絮语 | 温暖他人的人

2020-07-17 15:11来源:中华儿女新闻网编辑:zxh作者:王跃春

  著名哲学家、荷兰人伯纳德·曼德维尔曾经说过:人,生来就是一种自私、难以驾驭的动物。正因为这一普遍共性,那些境界高尚、行为超群的好人才被我们深深地铭记。

  好人的标准没有定式。不过好人往往都懂得尊重别人,尤其是尊重弱势甚至地位卑微的人。

  “双棔书屋”主人、学者吴晓铃常年居住在北京宣武门外校场头条。吴葳在回忆父亲的文章中,披露了这样的细节:父亲古道热肠,直爽坦诚。他疾恶如仇,敢说敢写,敢爱敢恨,心口一致。他常常将自己整理好的废纸送给隔壁捡废品的老大娘,并和她拉家常;也常给送蜂窝煤的人敬上一根香烟,递上一杯热茶;他曾给我的小学同学洗手,细心地用香皂搓,用刷子刷,终于把长满厚皴的小黑手洗出了本色儿;他也把节省下来的粮票支援同事、熟人,甚至我们的同学。要知道小小的粮票在三年困难时期的分量是多么地重啊!

  名演员颜彼得也有类似的举动。旧时北京胡同里的厕所都是旱厕,隔三差五要有掏粪师傅上门。著名的全国劳模时传祥从事的就是这一行业。颜彼得住在洋溢胡同的时候,会把掏粪师傅请到屋里坐上一坐,并沏茶招待。

  全国人大代表,兰田集团党委书记、董事长王士岭有一个体谅普通劳动者的习惯:无论住宿在什么样的宾馆酒店,每天早晨他都会认真整理房间,把床铺、书桌、洗漱间都收拾得井井有条。宾馆服务员常感奇怪,这个房间像是没有人住过。

  好人往往都出于善良而勇于、乐于替那些身处困境的人纾困解难。

  著名作家汪曾祺为我们留下了这样一段珍贵的史料:京剧丑行表演艺术家萧长华一生自奉极俭,但从来都慷慨助人。同行中有家里遇上丧葬大事的,只要求助上门,他打开柜子就拿钱。“三反”“五反”时,一个演员被打成了“老虎”,在台上挨斗,斗到热火燎辣的时候,萧先生在台下喊:你承认得了,这钱,我给你拿!许多作家不仅钦佩巴金的作品,更折服于他的为人。因为他们最初走上文学创作之路时,都得到过这位大作家的帮扶。

  巴金不仅是一位作家、翻译家,同时还是一位了不起的甘愿替他人作嫁衣裳的编辑家。像曹禺、李健吾、刘白羽、黄裳等都曾受惠于巴金,巴金不光提出指导意见,倾心编辑,甚至亲自校对。这对于一位已经声名显赫的大作家而言,该具有何等高尚的人格!

  黄宗江曾经说:解放前夕,我写出了自己第一部成型的话剧《大团圆》,是巴金为我出的我的第一本书。时我正肺病卧床近两载,黄裳送书来对我说:“老巴说他北京话不行(我的剧本写的是北京人讲的北京话),可能错校不少。”多年来我不止一次翻阅,未见一字之错。

  好人往往都能“躬自厚而薄责于人”,宽容别人,甚至原谅那些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。

  著名经济学家吴敬涟在回忆他的恩师顾准的时候这样写到:有一位他的老朋友在“清理阶级队伍”时,曾经用荒诞牵强的推理揭发顾准在30年代就是执行右倾投降路线的内奸……1972年回到北京以后,顾准对于他这位老朋友却多方照顾。考虑到这位老朋友的凄苦处境,逢年过节总是备下酒菜,约他共餐对酌。在解释此举的动机时,顾准说:悲惨的人生遭遇造成了他的古怪脾性,我们应当同情才对,怎么可以苛责呢。

  一个保姆偷了主人家的钱,后来东窗事发,公安部门建议主人起诉偷窃者。当主人了解到一旦起诉,这个保姆可能会被判几年徒刑,会毁了她一生时,主人决定不予起诉。这位以德报怨的主人就是文化大家吴祖光。后来那位保姆因遇困难求助到吴祖光新风霞时,他们还毫不犹豫地资助了一万元。

  好人往往是那些严于律己的人,自守自律远超常人。

  国学大师汤用彤曾经受傅斯年邀请兼任一个办事处的主任,照理可另外得到一份薪金。但是当薪水发下来之后,汤用彤立刻退回,他平静地言道:我已在北大拿钱,不能再另拿一份。著名学者张中行曾在一篇文章中回忆文化大家叶圣陶。

  张曾在叶属下做编辑工作。叶老一口吴侬软语,发表文章出版书稿时,怕不符合普通话的规矩,便请张中行这位北方人士助其修润书稿。“文章发表了,(叶老)让他的秘书送来一部分稿费。我遵‘弟子服其劳’的古训,不敢收。复信奉还,又送来。复信说,他劳动得了酬,我也劳动得酬是天经地义。我坚守古训,还是不收。再来信,动了真刀真枪,说再不收他将理解为我不愿帮忙,那就只好不求了。我无可奈何,但附带一个小条件,是不得超过1/10。他又来信说核算了,是1/7,并且希望这是为此事的最后一封信。”

  张中行还回忆了叶老另一件小事。“到东四北八条他的寓所去看他。告辞拦阻他远送,无论怎样说,他一定还是走过三道门,四道台阶送到大门外。告别,他鞠躬,连说谢谢,看着我上路才转身回去。”

  李城外先生在《话说向阳湖》中讲了这样一件趣事。故宫博物院院长吴仲超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好人。在下放文化部五七干校湖北咸宁向阳湖期间,吴院长被分配看瓜田。为防止不懂事的小朋友们干扰瓜园,他自己掏钱备下一些糖果,用来哄小孩。不料传开以后,周围的农村伢子纷纷”慕名”而来领糖吃。在孩子们心中,这是多么难得的一位好爷爷!

  智慧的人,用智慧来照亮这个世界,善良的人,用善良来温暖这个世界。

  [本文刊于《中华儿女》杂志2020年第9期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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